离婚证刚刚拿到手五个小时，孙秀玲就急急忙忙地踩着高跟鞋走进了不动产登记中心。她将准备好的材料重重一拍在柜台上，随即转身催促沈长江快点签字。沈长江握着笔，手心不停冒汗。此时，他的后方梁明辉紧紧盯着窗口显示屏，嘴角绷得紧紧的。登记人员翻阅了几页资料，忽然停下手来，抬起头，视线在沈长江的脸上停留，让孙秀玲瞬间笑容僵住。梁明辉也后退了一步，此时叫号声仍在继续，三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。

沈长江蹲在茶几前寻找旧账本，突然手机响了。他看到是老罗打来的，罗永福的声音压低，似乎害怕被别人听见。“长江，房子的事情按协议来，千万别让秀玲知道。”沈长江回应了一声，并未多言。罗永福继续说道：“我这边可能会出问题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挂掉电话后，沈长江握着手机坐在那儿沉思。门外传来孙秀玲的脚步声，她端着刚洗好的衣物走过，脚步似乎顿了一下，沈长江抬头时，她恰好转身走进阳台。他没有多想，将账本合上藏进抽屉。孙秀玲在阳台上晾衣服，手停在空中，刚好听到了“房子”、“协议”、“别让秀玲知道”的对话。结婚二十多年，沈长江从未与她提起过房产的事情。她握着湿衣服，水顺着指尖滴落。

晚上，孙秀玲辗转难眠，沈长江在旁边轻声鼾睡。她盯着天花板，心中回忆着这些年的家庭账务。沈长江经营建材生意，年年声称没挣多少钱，但他们家却换过两辆车，儿子出国留学也没有借过钱。她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。

第二天下午，她约了房产中介梁明辉喝茶。梁明辉与她认识已有三四年，帮助过她租房，性格细腻，见面前总是提前准备好茶。孙秀玲心情沉重，直接告诉了他沈长江接电话的事情。梁明辉端着茶杯，缓缓回答：“姐，沈哥做建材这么多年，手里有几套房子也正常。”然而，孙秀玲反驳道：“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。”梁明辉放下杯子，拿出手机查看：“我有个渠道能查房产登记，要不我帮你看看？”孙秀玲犹豫了两天，最后给了梁明辉沈长江的身份证号。

梁明辉办事迅速，第三天就将结果发给她。孙秀玲打开查看，手不由自主颤抖。沈长江名下赫然显示着十几套房产。她愣愣地坐在沙发上，心中无法自已，意识到与沈长江共同生活多年，连一套房的名字都没有她的。她感到心口一闷。当天晚上，她没做饭。沈长江问发生了什么，她简单回答头疼。沈长江进厨房煮了一碗面，端到她面前，但她一口未动。沈长江看她几眼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只是默默将面碗收回。

第二天，孙秀玲又去找梁明辉，这次她哭了。梁明辉将纸巾递给她，叹气说：“姐，我得实话告诉你，男人藏这么多房子，肯定有问题。你得为自己打算。”孙秀玲问该如何打算，梁明辉说：“离婚分产这事是理所应当的。”她没有回答，梁明辉又说：“我认识过户窗口的人，手续省事，拿到离婚协议就可以，我能帮你处理。”孙秀玲擦了擦眼泪，表示回去想想。

周末，沈皓宇和沈欣妍回家吃饭。沈欣妍在厨房帮母亲择菜，随口问：“妈，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？”孙秀玲随口否认，沈欣妍没有再问，但注意到母亲的手机在响时总是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。晚上，沈欣妍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哥哥沈皓宇，他却让她别多想。沈欣妍心中疑窦重重，趁着母亲洗澡，悄悄查看了手机，发现梁明辉的名字，微信中留下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，只有“离婚”、“过户”、“我帮你”几个字眼扎眼刺痛。

第二天，她找沈长江，拐弯抹角询问：“爸，你和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？”沈长江愣了一下，否认道：“没有。”沈欣妍张口想说什么，又强忍住了。沈仁义这几天也给沈长江打了电话，提醒道：“长江，你那个代持协议保存好没？”沈长江应答说在。他进一步告诫：“别让秀玲碰到这个协议，罗永福的事情我听说了，不太妙。”沈长江心中明了，挂断电话后在书房翻找那份协议，泛黄的纸上有他和罗永福的签名。十几套房产在他名下，但产权却是罗永福的公司。他叹了口气，将协议塞回书柜最底层，此时完全不知孙秀玲在那天提前回家，站在书房门外，清晰地听到了沈长江的通话，抓住了“代持协议”这几个字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孙秀玲开始频繁外出，沈长江询问时，她随口说去广场跳舞。他没有生疑，事实上每次她都去梁明辉的门店。梁明辉给出了相应的建议：“不能直接提及离婚，沈哥肯定会起疑，得让他愿意分开。”当她问如何才能实现时，梁明辉又提到：“罗永福那边的事情快要出状况，你可以说担心债主上门，假离婚可以避过风头，等案件结了再复婚。”孙秀玲觉得这个主意可行，当晚她做了四道菜，开了一瓶沈长江爱喝的白酒。沈长江对此感到惊讶，孙秀玲则趁机倒酒，坐在对面说道：“长江，罗永福的事你清楚，如果被查到，这房子会不会被查封？”沈长江夹菜的筷子停顿在半空。孙秀玲继续说：“我想了一段时间，不如我们先假离婚，让房子都写我名下，万一有事，我也能保住。”沈长江放下筷子，表示这种事行不通。孙秀玲眼眶含泪：“二十多年的夫妻，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。”沈长江喝下半杯酒，心中无言。